跑到医院的时候，她浑身都是汗，衣服上还沾着沫沫吐出来的东西。
等医生接过沫沫送进诊室，她像泄了力般靠着墙角滑落下去。
她盯着那扇门，手还在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开了。
“孩子过敏很严重，喉头水肿，再晚十分钟，呼吸道就可能完全堵住。你们怎么拖到现在才来？”
“好在送来的还算及时，再晚一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姜轻烟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扶着墙走进病房，沫沫躺在床上，手上扎着留置针，睡着了。
姜轻烟轻轻握住那只小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的沫沫乖巧懂事，可却缺失了太多爱。
叶凛川不认她，姜父姜母也不喜欢她。
可孩子何其无辜。
当年，她去照顾病重的姜笙，醒来后却和叶凛川睡在了一起。
她被骂，被叶凛川伤害，一个人忍受了五年。
直到前不久，她意外听到叶凛川和兄弟的对话。
“这么多年了，所有人都知道你爱姜笙如命。那当年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？”
叶凛川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天是姜笙下的药，想给我留一个孩子。”
“可她的身体，哪能承受一个孩子？我让人把她带走，却因药力发作，意外和刚好过来的姜轻烟发生了关系。”
他声音沉沉的：“谁知阿笙偷跑回来，竟被她当场撞见，让她一时接受不了跳了海。”
兄弟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那你明知道姜轻烟也是受害者，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？”
叶凛川的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阿笙把肾给了她才落得一身病，这难道不是她欠阿笙的？那天我中药神志不清，她却清醒着，一定是半推半就没有反抗，这是她该还的！”
是啊，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欠了姜笙一颗肾。
可正是因为那颗肾，父母眼里再也没有她。
她爱上的人，心里也只有姜笙。
如果能重来，她宁愿不要那颗肾。
姜轻烟擦去眼泪，亲了亲沫沫柔软的头发。
还有一个月，她就能带着沫沫，永远离开这里。
一个星期后，沫沫出院了。
姜轻烟牵着她去游乐园，没想到会遇到叶凛川和姜笙。
沫沫看见他，小脸上全是惊喜。
有点期待，更多的却是紧张。
她不知道这个该叫爸爸的人，今天会不会看她一眼。
叶凛川神色冷下来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转向姜笙，语气很淡：“这是姜家领养的孩子。”
沫沫听不懂领养的意思，可她看得懂爸爸往后退的那一步。
扬起的嘴角慢慢瘪了下去。
姜笙点了点头，随后看向姜轻烟。
“烟烟，你也在呀。”
叶凛川也看过来，眼里的厌恶毫不遮掩。
姜轻烟叫回沫沫：“走吧，我们去那边。”
沫沫听话地牵起她的手，朝相反的方向走。
女儿低着头，一声不吭，小手攥得紧紧的。
姜轻烟心里一酸：“沫沫是不是不高兴啦？爸爸他……”
沫沫抬起头，打断她。
“没关系的，妈妈。沫沫知道，爸爸不喜欢沫沫。”
“但沫沫有世上最好的妈妈就够了。”
手机响了，是叶凛川。
她走到一旁接起。
“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了吧。”
“这只是个巧合。”
“巧合？我以为你至少是爱沫沫的。可孩子也成了你算计的筹码。”
姜轻烟冷笑：“我不爱沫沫，难道你这个一天没管过她的爸爸爱她？”
叶凛川不耐道：
“赶紧带她走，别再被阿笙看见了。否则，她连学也不用去上了。”
姜轻烟挂断电话，看向等在不远处的沫沫。
她才那么小一个，却已经学会了不哭不闹，学会了看人脸色。
姜轻烟牵住孩子的小手：
“走吧，妈妈带你去吃大餐。”
她不想让叶凛川的冷漠再伤害到沫沫，之后刻意避开了可能遇到他的场合。
却没想到在女儿亲子运动会这天，看见了姜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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